【按】

当代著名美学家李泽厚在《略论书法》一文中，联系韩愈的这段话有一番精辟的论述：书法一方面表达的是书写者的“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它可以是创作者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内心秩序的全部展露；另一方面，它又是“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它可以宇宙普遍性形式和规律的感受同构。书法艺术所表现所传达的，正是这种人与自然、情绪与感受、内在心里秩序结构与外在宇宙（包括社会）秩序结构直接相碰撞、相斗争、相调节、相协奏的伟大生命之歌。……书法艺术是审美领域内人的自然化与自然的人化的直接统一的一种典型代表。

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乃可为法。

                                       柳公权^①（见《书小史》）

【注释】

    ①柳公权（778—865）：字诚悬，京兆华原人；唐代著名书法家。尤工正楷，被世人称为“柳体”，与颜真卿并称“颜柳”，对后世有很大影响。有《玄秘塔碑》《神策军碑》等书迹传世。

【按】

这是柳公权在回答唐穆宗时说的话，被后人称之为“笔谏”，穆宗以为是柳公权借此机会讽谏他。其实，这也是柳公权对书法艺术本质的一种认识，即强调“心”与“笔”之间的关系。苏轼在《题唐六家书后》曾说：“其言心正则笔正者，非独讽谏，理固然也”。他也认为柳公权的话为“书理”之一个方面。但是，如果我们过分强调“心正”与“笔正”之间的某种联系，又会陷入主观片面和简单化的泥淖中。